第77章 追殺 總要有人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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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時分, 水霧朦胧的玻璃門才打開,顧遠只草草套了件褲子,懷裏抱着的人穿着他的襯衣, 這件衣服穿在傅思白身上長了一截,堪堪遮掩腿根,露出的筆直修長的腿上殘留幾個牙印, 雙腿彎折在顧遠的臂膀間,
傅思白累壞了, 睡意讓他睜不開眼,依稀感覺自己被放到了床上。
顧遠頭上冒了層虛汗, 他的動作從來沒有如此小心過,生怕驚擾昏睡的人。
顧不上身上這件丢在地上被水打濕又穿起來的濕褲子, 顧遠立即将今天發生的事情進行彙報。
傅思白陷入夢中,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, 滾燙的指尖觸碰在冰涼的肌膚上擾人安寧,他睜開眼, 看見自己的手指被另一雙大掌握在手心把玩。
并非狎昵,而是穿過指縫與他十指相扣。
“怎麽醒了?”顧遠懊惱的把手掌蓋在他的眼睛上, “才睡了幾個小時, 天還沒亮, 你再睡會兒。”
他的掌下有道聲音悶悶的,還有些脫水後的沙啞, “我是被誰弄醒的, 你心裏沒數?”
“我不動你了, 再睡會兒。”
顧遠舍不得合在指縫間的手指,又把人往懷裏攬了攬。
房間的窗戶照進來一束紅外線,傅思白剛看見就被顧遠壓在胸膛之下, 随後玻璃爆裂,碎片濺落一地,顧遠神色冷厲抱着傅思白離開房間。
“來不及了,我們得先離開這裏。”
感覺到雙腿之下涼飕飕灌冷風,傅思白往下看了眼臉都綠了,“我還沒穿褲子。”
他瞪了眼顧遠,顧遠眼神瞬間不自然地飄忽,跑到房間拿了件褲子過來。
兩人不敢耽擱直奔車庫,顧遠發動車輛如離弦之箭沖出去,身後立馬有幾輛車緊追過來。
“盧文利一定是被人發現了,不知道現在追我們的是江家還是盧家的人?”
“咚咚咚”
車屁股挨了幾槍,後面的人還在圍追堵截,強悍的防彈車窗玻璃幾乎快要爆裂,數十輛車硬是把兩人堵死在一條巷道。
後面的一輛車車門打開,面容端莊的女人走出來,身後跟着幾個保镖,顧遠砸了下方向盤罵道:“這女人是瘋了嗎?”
這可是在大街上,就敢這麽明目張膽。
從盧文欣的表情來看,這個女人一定是氣瘋了。
保镖拿着棍子砸向車窗,殘破的車窗終于不堪暴力碎裂,玻璃渣濺到車裏,顧遠伸手給傅思白擋了下。
盧文欣銳利的眼神掠過顧遠看向傅思白,“是你對我弟弟動的手?”
盧文欣和盧文利并不相似,她作為長姐端莊大方,可在這一瞬間,傅思白幾乎感受到了他們同出一脈的陰狠迫切地想要蠶食他。
“是我。”
傅思白知道隐瞞不下去,他被盧文利帶到別墅,作為首要嫌疑人,盧家知道是早晚的事。
“是你就好,我不是不講理的人,不想傷了無辜的人。”
盧文欣并非有多道德,如果,顧遠是個普通人,他的屍體早就飄在河道裏。
唯一的弟弟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在重症監護室,盧文欣當然得報複回來,不然旁人都以為盧家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踩的。眼下橫在盧文欣面前的唯一障礙就是顧遠。
“顧少,既然不關你事,麻煩把人交給我。”
對于盧家人顧遠一向沒有好臉色,他摁住傅思白解安全帶的手,睨向盧文欣,“你弟弟自己作死,關他什麽事?”
盧文欣沒想到顧遠這麽不識好歹,徹底撕破了臉上最後一點僞善,朝身後的保镖示意,“砸!”
幾個壯漢,繞到靠近傅思白一側的車窗,掄起鐵棍,幾下乾碎車窗玻璃,有人伸手朝傅思白抓去,忽然又猛的叫了一聲。
那只手被子彈洞穿,手背上猙獰的血洞殘留子彈硝煙的味道,幾人被震懾住,朝傅思白身後看去。
顧遠手持一把銀色手槍,與幾人冷冷對峙,“你們給盧文欣辦事連命都不要了?”
幾個保镖受盧文欣雇傭,說到底是拿錢辦事,怎麽可能連命都搭上,看到顧遠拿起手槍全都變了臉色,誰知道這是哪尊大佛,盧文欣招惹得起,不代表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能夠招惹。
“廢物!”
盧文欣走出來,正對顧遠的槍口,推開想攔住她的保镖,指着自己的心口,“顧遠你不是能耐嗎?有種就朝我開槍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敢?”
顧遠的手指扣在扳機上,緩緩下壓,一只手忽然覆了上來,握着槍口将他的手壓下。
“我跟你們走一趟。”
“你在胡說什麽?”顧遠又急又氣。
可傅思白已經拉開車門走了出去,顧遠跟上前立馬被幾個保镖攔住。此時,被封鎖的道路忽然被一行人破開。
幾個保镖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幾個便衣幾下撂倒戴上手铐。
盧文欣從這幾個人展現身手到拿出手铐就感覺到了不對勁,她甚至沒有上去質問的底氣。
等場面控制住,後面的男人才姍姍來遲,目光掃了眼顧遠之後又輕輕落在盧文欣身上,“全部帶走。”
有兩個人走出來,同樣要給盧文欣的雙手铐上,盧文欣根本弄不清楚什麽情況,掙紮不肯就範,“你們是不是搞錯了,我可是”
男人直接打斷她的話,“你是盧文欣。”
盧文欣:“......是。”
他看見男人冷漠的臉上有一絲不耐,“你們盧家胃口不小。”
男人打謎語似的話讓盧文欣全身血液頓然凝滞,越是不明白,心裏的恐懼就越是劇烈,她來不及跟家裏面通氣就被硬塞進車裏。
傅思白跟顧遠則被帶進另一輛車,讓他有點意外的是,這些人居然沒把他們也給铐上。
盧文欣被帶去哪裏,傅思白并不清楚,他跟顧遠被帶去一間單獨的審訊室,裏面坐着一個戴着金絲邊框眼鏡的中年男人,面容厚重,他的目光徑直看向顧遠,對于傅思白只是輕輕一瞥。
“你給的資料都是真的?”
“議員,您不是都查過了嗎?”
男人不置一詞。
傅思白卻驚了下,再次打量了一遍男人,對方雖然斯文儒雅,那股無形中的壓迫感卻十足叫人窒息,連他擺在手邊的手機都像是問罪的驚堂木,傅思白不由把身體繃緊了些。
可忽然聽到顧遠說:“您想問什麽問題,我一定知無不言,不過,我餓了一天,能不能先吃頓飯?”
“.......”
把顧遠帶過的男人站在審訊室門口,聽到他的話,忍不住側目,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吃飯?
傅思白也幾乎要偷偷掐顧遠一把,眼下的氣氛顧遠居然還顧得上吃飯,不過他昨天只吃了早飯,到現在也确實餓了。
帶着金絲框眼鏡的男人露出稍許詫異,朝門外招了招手,“先讓他們吃飯。”
傅思白稀裏糊塗被顧遠帶到一旁的桌子坐下,顧遠往他碗裏夾了塊肉,“不餓嗎?先吃吧,等下還不知道要問到什麽時候。”
門口兩道目光緊盯着,實在讓人難以松懈,傅思白沒有多說,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。
如果,顧遠從盧文利嘴裏問出來的東西是真的,盧家和江家倒臺不過頃刻之間。想到這裏,傅思白的心情越發放松,就算不知道自己的下場如何,壓在心口多年的石頭也終于可以放下。
往後,或許是個重新的開始。
***
重見天日已是一個月後,傅思白刷着新聞,才知道盧文利被搶救回來,不過傷剛好就被拘留,盧文利大概是無期徒刑。
“你不問問我,怎麽知道你會找到我的位置?”
顧遠把緊方向盤,唇角緊抿,跟着導航指引的目的地,東華苑那裏姑且算他和傅思白的一個家。
傅思白瞥了眼,“不能去東華苑了。”
刺耳的急剎,讓傅思白的身體往前沖了半截。
“傅思白你什麽意思!”
如果不是方向盤足夠堅固,估計已經在顧遠手裏變形,可傅思白剛要開口,顧遠又截斷他的話。
“你還是別說了,反正也不是什麽我愛聽的話。”
“你在我身上放了定位。”頂着壓迫性的信息素,傅思白慢慢撕開兩人間的平靜,“不是在我手機,那是在哪?”
信息素更加濃烈,原本醇厚的紅酒香似乎催生成另一種刺鼻的味道。
顧遠咬牙不語,也不肯看傅思白,他的餘光看見傅思白的手指滑到心口,“是在這裏吧。”
車廂內更為寂靜,顧遠呼吸一滞,聽傅思白繼續說。
“上次手術縫合的時候你就放了定位器。”這次是肯定的語氣。
“還有東華苑,也是你監控的牢籠,房間裏放了不少攝像頭吧,所以我出事,是你第一時間撥通電話,通知了保安上樓。讓我想想,還有什麽是我沒發現的……”
長久的沉默中顧遠終于開口:“你猜的沒錯。可你做了這麽多事,真以為能輕輕松松脫身,上面早就對你監控,而我,是你的監管人。”
傅思白淡淡問:“你的監管,也包括對我身體的監管?”
顧遠被他堵得啞口無言。
車窗打開,傅思白逃離令人眩暈的信息素,湊過去呼吸着新鮮空氣:“或許,你該找個omega安撫,調和你的信息素,而不是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手段。”
傅思白攤開手,手心裏是取下來的omeg息素芯片,連同東華苑的鑰匙一并塞到顧遠手邊。
“你以為我對你只是因為信息素的吸引,還是你覺得我是誰都可以喜歡?”
傅思白反問他,“你又怎麽确定自己不喜歡一個與你高匹配的人?你還從未接觸過不是嗎?”
“抱歉,我不是你的玩物。”
顧遠紅着眼,猶如野獸般粗喘,在傅思白冷漠地吐出這些字眼時,伸手捏住他的脖頸。
“你一直都清楚,盧文利拙劣的挑撥離間你也沒信,你只是利用我,演戲給他嗎?”
傅思白不置一詞。
顧遠手背的青筋幾乎爆開,這一個月的時間他認真想過前因後果,也猜到傅思白有利用自己的成分。
考慮到兩人的未來,他不願拿這些過去無關緊要的小事诘問傅思白,可到頭來,傅思白卻果斷地一刀兩斷。
顧遠才不得不重新審視,他或許只是傅思白完美複仇路上一把最趁手的工具,如果大仇得報,工具沒了價值,拿在手裏反而是個累贅。
感覺到脖頸上的力道收緊,傅思白難受得皺緊眉頭,那只手卻突然松了力道。
他看見顧遠冰冷的眼神,陌生且不夾雜一絲感情。
“傅思白你真是個好演員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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